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棉花绽放

2018-10-11 11:56 伊犁日报   张继

北疆的秋天,满目的黄叶,带来丝丝秋的悲凉。然而,在广袤的大地上,却有一种花绽放得随心所欲,开满了田野上的片片条田,像朵朵白云飘落到地上,把丰收的喜悦带给了地里辛勤耕耘的人们。

它就是普普通通的棉花,北疆人都非常喜欢的“花”,因为那是他们用汗水浇灌出的花。也是人们为之奋斗的希望之花。北疆种植棉花的历史不算长,从上世纪50年代后期才开始试种,到了大面积推广,也就几十年的时间。当年那个叫薛占春的老军垦,在安集海垦区植棉100亩,曾创造了亩产1686公斤的全国最高纪录。让这里的团场人曾经为之自豪。

幼时,母亲常带着我去连队的棉田干活。绿油油的棉苗齐刷刷地立着,像接受她的检阅。那时,团场连队的棉花地一片挨着一片,到了秋天,到处都是白茫茫的,洁白的棉朵挤在枝头开成一片片雪白花毯,又像一只只张开的白绒绒小手,炫耀着炫目的白,可爱极了。地里摘棉的职工,兴奋地抓起白莹莹的棉花,塞进腰间的花兜里,一会儿,花兜膨胀像吹起的气球,越来越大,丰收的欢歌笑语在身后的棉壳上回荡。夕阳西下,拉棉花的拖拉机来往穿梭于林荫夹道的路上,长长的影子在落叶上移动,像展开一幅幅团场秋天美丽的画卷。

秋天抢收棉花和夏天收麦子一样紧张。每年团场种植十多万亩棉花,急需大量人力来采摘新棉。因此,许多城里厂矿的工人和学校的学生纷纷加入了采摘棉花的队伍。各路大军在棉海里“各显神通”抢收棉花,一片片棉田变成了大赛场。单位之间、人与人之间开展了各种形式的劳动比赛,大家从早到晚在地里挥汗大干。连队的晒场上收获的新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。

团场的学生也不甘落后,全部下到各连队。我从初中开始参加秋收摘棉花。那年秋天,我要去连队摘棉花了,母亲早已给我准备好了被褥,挂在门前铁丝上晒太阳去潮气。临走那天,学校里热闹极了,接学生去连队的拖拉机在操场上停成一排。我们一个个头戴草帽,肩背水壶,腰挎着花兜,全副武装起来,像即将出征的小战士,格外威武。然后,坐在车上唱歌,像去野外旅游似的兴奋不已,又像飞出笼子的小鸟快乐无比。

拖拉机在团场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奔驰,眼前一串串熟透了的葡萄挂满了棚架,晶莹剔透、红艳欲滴、惹人垂涎。又有一片苹果树映入眼帘,树上红艳艳的苹果压弯了枝条,树下一群头上扎着彩巾的姑娘在摘果子,一筐筐红润的果子映红了她们的笑脸。一片片白云似的棉海出现了,满地的棉絮从枝头拖到了地上。向人们展示着洁白的美貌。凉爽的秋风吹来,几片金黄的落叶跟随着车子飘舞,把一个金色的秋天舞动得妩媚动人。

到了连队,我们立即投入紧张的摘棉花劳动中。清晨迎着黎明的曙光下地,夜晚顶着满天繁星回来。每天在棉田里采摘新棉,棉花朵朵争相开放,像地里落了一层白雪。我们兴奋地冲进去,一朵朵抓在手里,像摘下了一片片的白云。太阳和我们比赛,也给我们加油鼓劲,额头上冒出的汗珠,是它给我们最耀眼的奖章。我们像老农一样虔诚地弯腰摘棉花。腰间的花兜满了,身后的大袋子也满了,一袋袋新棉在地头,堆成了高高的棉垛。连队的叔叔、阿姨都夸我们是顶呱呱的摘棉能手。

秋夜里,北风阵阵带来寒意,月亮爬上杨柳树的枝头。喧闹了一天的棉田也恢复了平静,只有秋虫“唧唧、唧唧”放肆的欢叫声,仿佛成了它们的天下。灯火通明的连队又热闹起来,从四面八方归来的摘棉大军汇集到这里吃饭。食堂里蒸汽弥漫,蒸馍的笼屉摞得比人还高,开始下笼了,打开笼盖,一个个白暄暄的馒头像笑着张开了嘴。四个炊事员忙得不亦乐乎,窗外人们的嘈杂声已响成了一片。

每人一大碗香喷喷的冬瓜饨肉汤,外加两个馒头,让我们饥肠辘辘的肚子得以满足。回去躺在柔软的麦秸上,闻着甜丝丝的麦香,温暖的味道直往心里钻,那种舒服惬意真是无法形容。屋外皓月当空,月光如水洒满一地,一股股清凉的风从窗口吹进来,抚在人脸上舒服极了。屋里我们的鼾声也响成一片,像一首首欢乐的歌在房梁上萦绕。

秋天一个个过去了,棉花也开了一年又一年,团场在棉花的大丰收中发展壮大。在一年年采收棉花的劳动中,我的初中、高中时代也悄悄地过去了。那些宏大的摘棉花场景也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
如今,望着地里洁白的棉花,我又像回到了久远的学生时代,欢乐的笑纹也爬满脸颊。又像见到了老朋友,把暖融融的棉花捧在手心里,不停地抚摸着,像抚摸自己珍贵的心爱之物。

现在,棉花从种植到采摘都已全程实现了机械化。团场的棉花种植面积也扩大到了30多万亩,秋天却再看不到过去那种人山人海的摘棉花场景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台采棉机像大船航行在白茫茫的棉海之中,把一朵朵棉花收进自己的大肚子里,成了秋天里团场连队最美的风景。

棉花仍然绽放在团场的田野之上,而我对棉花的记忆,却永久地留在了岁月的深处,已发酵成了许多美好的回忆……

责任编辑:王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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